張佩佩的心聲
零四年母親突然患上尿道炎,令肺和腎功能衰竭,送院後醫生把媽媽的病情告訴我時對我說:「你媽媽的情況很差,快支持不住了,你仍希望我們把你媽媽救過來嗎?」我哭求醫生用盡所有方法把媽媽救起來,我擔心得立即請居住在外地的家人趕快回來。幸好,在深切治療部治療了幾天,媽媽終於好轉過來。從送進病房再轉至深切治療部只消半小時,可是這短短的半小時已足夠令我失去母親,令當時的我有一個很深的感受,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待母親好一點。
經過這次大病後,媽媽消瘦了不少,而且記憶力也衰退了不少。另外,媽媽的面部表情變得呆滯,並有不自覺流口水的情況,而說話的速度亦變慢,經醫生檢查後,發現腦部的功能有明顯的退化,令媽媽活動能力減低,步履變得不穩要拖腳而行。
媽媽的情況令我很心煩,記得零五年的年初二下午我帶媽媽到酒樓吃飯,吃飯前她告訴我她要吃藥,我對她解釋要飯後才能吃藥,不久,她又問「我吃了藥沒有?」「我們在吃晚餐嗎?」。媽媽令我很痛心,我不明白為何她會這樣,我不禁在酒樓裡流下眼淚。
初時,我不知道媽媽的問題的有多嚴重,我對媽媽的態度仍舊像對一般成年人,以命令式的方法對她說話,例如「你以後不准吃這些東西,這些東西對你沒有益處啊!」,直至零五年四月的一個早上,我看了一個由聖雅各福群會健智支援服務中心介紹老人癡呆症的電視節目,發現媽媽的情況與節目中所提及老人癡呆症的症狀相似,我立即致電求助,經健智中心的姑娘上門評估後認為媽媽的症狀與老人癡呆症相同,並建議我帶媽媽到中心參加一些活動,利用懷緬治療,以刺激腦部功能。
中心的姑娘教了我很多作為照顧者的需知,一些家人需要作出的調整,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對我講解媽媽的感受,原來當我們責罵她的時候,雖然媽媽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其實心底裡是感受得到的,她是不愉快的,我突然醒覺到媽媽並不是固意令我生氣,她只是得了病。
自此我再沒有對媽媽發脾氣了,對她多加了耐性。對於媽媽不斷的提問,我不再介意了,而且說話時的語氣亦變好了,另外,跟媽媽相處時我會多觸摸她,親手為她穿衣、戴上耳環,上街的時候,我亦會拖著她的手。說話和行為上的改變讓媽媽感受到我的關心,除了令媽媽的情緒穩定了和減少尋求注意力,令我的睡眠也有所改善。從前,我以為供給媽媽最好的吃和住已經足夠了,原來相處的方式是需要不斷的嘗試,現在,我陪伴她的時候不會再做各自的事情,我們會多傾談,就算談東談西沒有什麼意義,她也能感受到我的愛。其實轉變並不困難,而改變亦能令媽媽與我的關係變得更舒適。
作為照顧者,再加上工作壓力,的確是會感到很辛苦,媽媽的病常常令我喘不過氣來。我每天都要懷著面對挑戰的心態,準備遇上錯折,面對這些壓力,解決方法除了逃避、哭泣,還可多認識這個病使我明白該如何照顧我的媽媽,令我陪同媽媽去看醫生時能了解她的病情,跟醫生多溝通亦可共同尋找方法,使媽媽得到最佳的治療,另外,亦可多向身邊人尋求協助,他們未必能為我解決問題,不過跟他們傾談後,總會感到輕鬆了不少。我相信只要懷著不要放棄的心情,就能把自己和媽媽都照顧好。
訪問及筆錄: 何善兒,香港理工大學護理學院二年級學生、銀杏計劃義工
05/15/2006